微笑  赛夏


再冷冽的风,也改变不了心的温度。

再美丽的梦,也无法胜过那朵微笑。

再浓烈的爱,也没能告诉已逝之人...

是吗?无奈地搁下笔,看着窗外的白玫瑰。

这些文字,真不像是自己会写出来的东西。

自那天起,开始有了写日记的习惯。

那些支离破碎的语言,方佛凋零的花瓣,灿烂不再。

又有什么关系呢?关于那段黑暗的过去,非笔墨能形容。

唯一的阳光,竟然只剩下那个对着月亮发誓的男人...不,恶魔?

轻声笑了一会,是笑那年幼无知的自己,还是笑那无可药救的情感?

呐,赛巴斯蒂安... 人是会变的是吧?我学会微笑了。

哦,不,你不能用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敷衍我。我命令你,回答我。

如果是现在的我,是否能留下你呢?

也许也没办法,你还是,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。

“夏尔,你在写什么?”伊丽莎白好奇的左看右看。

“嗯?没什么。” 轻轻合上墨黑的硬皮笔记本,收拾心情。

“可是我明明就~~” 少女不屈不挠地想了解更多关于心上人的秘密。

“伊丽莎白,明天就是订婚宴了,作为女主角的你要早点休息." 顺带附上一个迷人的微笑。

他们说,两个人待在一起久了,就会染上对方的习惯。

那我说,一个人和一个恶魔待在一起久了,又会怎样呢?

“阿~~~ 夏尔!! 你最可爱了~~” 少女兴奋地扑进自己的怀里。

所以,我就这样学会了你的极品美学么?

从容地微笑,从容地应对,从容地伪装。

你还真狡猾阿,就这样撒手不管了么?

我命令你,回来吧。

-

三年只不过一瞬,至少,对恶魔来说如是。

“您到底是要怎样?” 路西法愤怒的说着。

“阿,路西法大人怎么了?" 人畜无害的微笑。

“每天不务正业?无所事事?这是身为魔王该做的事情么?”

“辛苦你了。” 完美而谦卑的回答,让人无从反驳。

对于这个没天良的上司,他也真是认命了。隔五差三地给自己玩失踪,请注意,这里以十年作为单位。

在这与平和绝缘的地狱,除了日常运作之外,还有零零种种的暴动流血(?)事件要处理,偶尔还要和天使们打个小战什么的。

最严重的要数三年前的战争了,恶魔们趁着王不在的时候起内战,天使们则趁而追击。

要不是临时把这家伙找回来,这地狱早就面目全非了。

“路西法,有些事情该来的会来,不必勉强。” 淡淡地回答。

“您说的倒容易,我们这些办事的可是时时刻刻走在悬崖上。”

“也是时候选个新王了。” 王站起来离去,依然英姿挺拔。

“神未给与指示。代表您还年轻。”

“三千岁的少年和逼近万岁的老头确实没什么可比性。” 远处传来沉静的回音。

“您!”

自己从来没试过去分析任何王交给自己的任何任务,也从来没试过去了解任何王的想法。

他,路西法,只是历历代代的魔王辅佐官,谨遵神的指示。

历代的魔王总是对自己毕恭毕敬,因为自己是神的使者。

可笑啊,地狱和天堂竟被玩弄于神的手中。

只是这一次,或许有些不一样?

这历代里待得最久的魔王,赛巴斯蒂安,还真是有趣得令人发指。

-

零时零分,大地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中。万物之恶灵开始侵袭这个世界。

恶魔的脸上,毫无表情,让人无法猜透。

少爷真是个乖孩子,依旧秉持着早睡早起的精神。

天使般的睡颜真让人垂涎阿。

如果你仔细看着窗外的月亮,你会发现每夜的零时零分,那抹修长的黑影总是神出鬼没。

前提是,你必须能够看穿三千公里以外的事物。

"Yes, My Lord." 在心里默念,少爷的管家回来了。

“赛巴斯蒂安...” 梦呓的少年,嘴角挂着若隐若现的微笑。

"是的,少爷的微笑美丽极了。” 遗憾的是,赛巴斯蒂安只能看见少爷睡梦中的笑颜。

伸出手,覆上那精致的脸颊。

“嗯...”

赛巴斯蒂安从来不说谎,也不会背叛少爷。

“恭喜少爷。” 只是这句话,自己是否说得有些言不由衷?

少爷会原谅我,对吗?

少爷也长大了呢,不再是个会在睡梦中哭泣的男孩。

你是否,不再需要我的陪伴?

在少年的唇边印上一吻,恶魔消失在茫茫夜色里。

-

早晨迎接自己的竟是盛开的白玫瑰。

好像是某人特别为自己准备似的,想太多了,夏尔。你在期盼些什么?

逐渐适应了没有贴身管家的日子,但是,绝对习惯不了没有那末黑白的存在。

总是无意间环看四周,想在某个角落发觉那无声无息的影子。

没有,不在了。不留痕迹的消失。

所以夏尔讨厌白昼,偏好黑夜。

四周一遍漆黑的时候,自己才能够自欺欺人地获得片刻的安宁。

或许,他在某处守望着自己。

然后,一切魔法被七彩打散,多么残酷的现实。

阿,那不是自己的眼泪。

凡多姆海威伯爵,不知情为何物。众人如是说。

赛巴斯蒂安,你不会嘲笑我吧?

眼泪这种廉价的东西,让它蒸发就好了,没有人会发现。

就算有,那个人也不在了。

明媚的早晨里,少年沉默地望着镜中的自己。泪,为什么停不下来?

我命令你,把它止住。

-

“神,请赐我一个愿望。”

“说吧,我的孩子。”

“我想辞职。”

“孩子,留得住的东西自然留得住,留不了的也无法强求。”

“只是,一时的贪念和欲望。”面无表情的恶魔,却在字里行间透露着悲伤。

“本性无欲无求的你,会这么说,也算是一种奇迹。你去吧,无论今后如何,这里永远会是你的归宿。”

神知道这个孩子会始终会离开。赛巴斯蒂安是个在不自觉中渴望自由的孩子。

但是,他所渴望的自由里有着束缚两个字。恶魔其实是个比任何人类矛盾的存在。

所以他四处飘泊,侍奉各式各样的人类。

千年流转,只为了那么一个能够束缚自己的灵魂。

没有那个灵魂的地方,对这孩子来说,就是监牢。

是命中注定还是美丽的意外?神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
有一点神也很确定,这孩子会回来,请求另一个愿望。

隔日,第七任魔王光荣卸任。由路西法暂代职守。

-

当个称职的影子,却在主人需要自己的时候即时出现,是执事的美学。

所以我必须出现在这里,赛巴斯蒂安如此说服自己。

少爷的订婚宴,不知道进行得如何?

不是不知道女王派出高级管家,专业厨师和数十名训练有素女佣常驻凡多姆海威宅邸。

只是,任性地想主宰一切。就算是个旁观者,足矣。

“阿~~ 阶梯上的扶手怎么是黑色的!”

“阿~~ 厨房着火了!”

“阿~~ 花园怎么变成荒地了!”

“你们三个!给我老老实实到储藏室喝茶去,不准出来!”

一切方偌昨日。还是不同了,物是人非。

少爷伫立在户外盛开的白玫瑰园中,就好象误入凡间的天使。不,少爷比那些低等生物纯洁高贵多了。

多么清澈的泪水,是为我而流么?还是,太高估自己在你心里的位置了。

不论是为了什么,能让赛巴斯蒂安用这双罪恶之源的手为少爷拭去么?

哭泣的少爷竟然有种别致的诱惑,真不想和他人分享这样的你。

少爷,你喜欢我的贺礼吗?

湛蓝的瞳孔里绽放出的光彩,我可以解读为喜悦的表现吧?

让我来告诉少爷,这里盛开的白玫瑰有一千零一朵。

“赛巴斯蒂安...”

收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回话。少爷,你...

“白玫瑰是我的最爱,但是你更胜于白玫瑰。” 那冷清中略带稚嫩的自言自语,把恶魔彻底净化。

不胜荣幸。少爷。

-

一朵白玫瑰掉落在夏尔面前。

“阿拉,阿拉~ 今天可是少爷的大好日子,您在做什么呢~” 声音的来源是个吊儿郎当,自命风流的黑发男子。

“我可不记得自己请了个不入流的鼠辈。”

“阿~ 伯爵怎么如此冷淡~ 好歹我们也有过一段情啊~”那语气可是比窦娥还冤。

如果是三年前,早会在第一时间把背叛自己的人给毙了。

“听说那个神一般的管家不见了?” 所以才有胆找到这里来?就算是这样,我也毫无惧危。

因为,夏尔。凡多姆海威的命是那个人给的,要拿走的话,也只有他有资格。

如此执著的相信着,临终的那天,会看见那抹毫无温度却令人无限怀念的微笑。

“消息真灵通。” 轻蔑又带点讽刺的语气。

“那还真遗憾。” 神色却不带任何一丝遗憾。也对,除了自己之外,有谁会如此挂念你?你该庆幸。

“宠物没来?”

“多谢伯爵关照~ 蓝猫觅食去了~~”

“阿格尼他们最近在威廉街上开了家咖哩面包店。”

“...”

“刘,我不会杀你。” 夏尔是个聪明人,有些问题时没办法避免的,那倒不如单刀直入更好。

“伯爵,你想让我自杀?” 刘和赛巴斯蒂安有个地方非常相似,那就是一沉不变的微笑。

不过,本质上却有所差异,刘的微笑带着老奸巨猾的味道。

而赛巴斯蒂安,与其讨论他的微笑,不如说他整张脸都像个面具般完美。

是否能够,让我看见,哪怕一次都好,你真实的表情。

“用不着以死谢罪,要是你的血溅出来的话,等一下就更难收拾了。被沾污的白玫瑰阿...” 附带极品微笑。

“...” 刘现在的表情是意外惊吓无奈荒谬外加目瞪口呆。

偶尔戏弄他人也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。怪不得赛巴斯蒂安如此爱好作弄人。

这样一来,我又更了解你了。

踏着稍微轻盈的脚步,走向室内。

“刘,如果你想要永远长眠的话,请务必去宅邸外面哦。” 那回眸一笑,可叫人倾国倾城。

可惜刘无福消受,尚处于精神混乱状态。

良久,“我肯定是幻听外加眼花了。”

凡多姆海威伯爵怎么可能会笑?这三年里到底是怎么了?

处于花园一角的影子,将全程尽收眼底。

少爷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呢,不亏是我的少爷。

恶魔脸上的微笑比平时多上五度。

-

"行了,我自己来。”

“是,少爷。” 女佣把赤红色绸缎放到夏尔手中,带上门离去。

夏尔对着落地镜,熟练地打着蝴蝶结。

赛巴斯蒂安,蝴蝶结漂亮么?

对你来说,这应该不够完美吧?

你那愚蠢的美学,总是让人类赞叹不已。

看着床边的落地镜,夏尔陷入回忆中。

那是一如既往的早晨,执事单膝跪在主人面前,服侍自己更衣。

镜子里反映出执事认真俊朗的侧脸,让夏尔看得有点入神。

“少爷,您在看什么呢?”

回过神来,塞巴斯蒂安带着有些狡猾的笑容直视自己。

所谓明知故问,就这么一回事吧。

“没什么,只是在想什么时候会长高而已。”

所谓撒谎不眨眼,也就这么一回事。

执事优雅地直起身回答,“少爷还未到发育时期,这种高度是很正常的。”

“这样啊。”

我可以把你不揭穿我的行为,当成是你对我的温柔么?

“据目测,少爷在这两个月里长高了0.003公分。这是了不起的进展。”

“哦。”

是寂寞太久还是自己还未成熟,竟然会想要向一个恶魔索取温柔?

“如果少爷还是有所顾虑,我会增加餐点里的钙质物品。”

“恩。”

太可笑了不是。夏尔。凡多姆海威,你真是可悲。

“还有,我比较喜欢少爷像个小不点的样子,非常惹人怜爱。”

“你在说什么?”

“阿,少爷,原来您有在听我说话。"

”算了,今天行程是什么?”

惹人怜爱么?那是你的真心话么?

我命令你,回答我。

-

阿,少爷,您打蝴蝶结的手法熟练了很多呢。

不亏是苦练三个月后的结果,少爷真有毅力,赛巴斯蒂安以您为荣。

如果可以的话,我更希望是由我来帮您打理一切。

身着纯白色礼服的少爷还是如此骄傲美丽,犹如含苞待放的白玫瑰。

您会在什么时候盛开呢?

我衷心期盼那一刻的来临。

在盛开的那一刻来临之前,请让我继续呆在您身边吧。

不,就算是盛开以后,我也不会离开你的灵魂。

少爷在我心中,永远都是惹人怜爱的少爷。

那个约定,赛巴斯蒂安绝对会遵守。

恶魔不是人类,所以,我不会说谎。

若这是您的希望,我就会陪伴您到天涯海角。

就算王座崩塌,闪耀的王冠逐渐褪色,在那持续堆积的无数残骸上面,我都会陪在无声倒下的小小王者身边。

就算听见您最后喊出将军的那声为止,我也不会离开。

就算再也听不见您的命令,我依然会为您效劳。

能够读懂主人的心,是顶级的执事美学。

赛巴斯蒂安是专属少爷的执事。

少爷,用您的心,命令我吧。

-

“你们在这里做什么?” 单手扶额,夏尔看着眼前的一红一灰。

暗叹今天怎么碰上那么多莫名奇妙的人。

“嗯呵~ 伯爵,真不够意思~ 订婚宴尽然没请我格雷尔~ 哼哼~” 红袍的男人风情万种地挥舞着他火红秀发。

”呀~ 恶魔贵族的订婚宴~ 小生怎能错过啊~” 灰银发的男人带着诡异的笑容,若无其事地附和。

“格雷尔,你让我把请柬往哪里寄?你自己说说看。”对着神出鬼没的死神,夏尔无奈地说着。

“葬仪屋,你觉得有人会请个卖棺材的来参加订婚宴么?我又不是再办葬礼。”对着表情不详的退休死神,夏尔无言地说明。

“喂喂喂~ 你这是对救命恩人说话的态度么~ ”

“小伯爵~ 您这是歧视小生的职业阿~”

“现在赛巴斯酱不在了~ 不要以为我不敢欺负...” 看着脸色逐渐变暗的夏尔,格雷尔静了下来。

沉默了一会,“我凡多姆海威伯爵还没穷到连两个人的餐点费都请不起,下去吃点东西吧。下次不要从窗口爬进来...”

“阿拉~ 阿拉~ 少爷竟然关心起我们了~ 天要下红雨了阿~~ 我最喜欢的红色~~ 哦哦~”

“才不是,我是怕玻璃被摔坏了,修理费会跟着增加。” 丢下这句话,夏尔转身离去。

“格雷尔,踩地雷是你的兴趣?” 葬仪屋幽幽地说道。

“哼!那你咧~ 视而不见是你的兴趣?不要以为你有点小帅我就会放过你~” 格雷尔反讽道。

“好戏才正要上演,小生可没有当媒人的习惯。”

-

夜凉如水,夏尔又回到那片白玫瑰园里。

隔着大片玻璃看见大厅里人来人往,好不热闹。

这些人,都是来为我祝福的吗?是么。

轻謬地笑了笑,又有几个是真心的呢?

女王的番犬,干的是何等肮脏龌龊的勾当,只要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。

夏尔很爱伊丽莎白,就如兄长般疼爱着这个不知世事,如此天真无瑕的她。

三年前,伊丽莎白的母亲在大火中丧命,从自己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起,夏尔便决定要照顾她。

只是不想,她受到委屈而已。

活在这尔诈我虞的世界里,伊丽莎白是他想保护的最后一份纯洁。

每每想到这些错综复杂的感情,夏尔就后只身一人跑到白玫瑰园里。

在被白玫瑰独有的香味包围下,夏尔才能真正平静下来。

手习惯性抚上大拇指上的蓝钻。

希望的碎片?

是阿,这是希望的碎片。只有看见它,才能感觉到你曾经存在过。

这几年过得风平浪静,让人产生一种过去那些纷纷扰扰才是梦境的错觉。

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吧?那终究只是短暂的平和。

还记得当初回到这里的时候,夏尔躺在一团废墟中,四周一片荒芜。

“赛巴斯蒂安?” 没有回应,一次又一次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。

明白那个人已经离开了,自己的左眼就是最好的证据。

没有了复仇对象的自己,已经不存在了。

所以,夏尔。凡多姆海威只是个美丽的人偶。

如今,我要为谁而活呢?

自己漫无目标地在近乎被夷为平地的伦敦街头走着。

这个世界之剩下黑白色,就像你一样。冷酷地令人不寒而栗。

为什么捡回一条命的自己会如此想念着那个让自己万劫不复的家伙?

蓦地察觉到了什么,却不想更深一层地发掘真相。矛盾重重,夏尔无从着手。

反正现在,谁都不需要我,连自己的灵魂都被放弃了。

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,在快要濒临死亡的时候,却看见了死神。

“啊拉!那不是嘴利得要死,骄傲的无法无天的伯爵么?怎么现在一幅落魄的样子?”

根本不用回头,夏尔也知道来人是谁。

“格雷尔,你是来取我的命吧?” 背对着他,夏尔沙哑地说着。

没等来人回答,“不用多说,拿走吧。” 闭上眼睛,夏尔从容地接受死亡。

格雷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自己竟然没有紧张的感觉。

是因为有了经验么?所以没感觉了?还是因为他不是你,所以不会...有所留念?

突然感觉一阵痛,昏厥之前隐约听到了什么。

“你这混小子,没少给我惹麻烦!本大人要你死你早就给我死几回了!竟然让我去当搜寻队!哼哼,要不是看在那个人的面子上我才没兴趣呢!伦敦那么大,他当我神阿!阿~ 这样说也没错拉~ 我也算半个神~ 嘿嘿~ 你小子很会乱跑嘛!没被疯狗咬死算你命好~ 我说你啊...”

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?陷入极度饥饿外加昏眩状态的夏尔完全不懂格雷尔在说什么。



再次醒来之后,首先迎接自己的是浓重的福马林味。

一时没办法适应的夏尔狂咳了起来,“咳咳咳咳...”

“呀。。。伯爵,小生在想您是不是快醒来了呢~”

睁开眼睛,一抹银灰色映入眼帘,在长久以来没挣眼的夏尔看来格外扎眼。

“葬仪...屋?”

”伯爵正躺在小生为您特制的棺材哟~ 阿~ 这是极品种的极品阿,也就适合向伯爵这种身份的人了。“ 说着说着嘴角还留出几行银丝。

“我死了吗?” 夏尔非常镇定地问着。

“不亏是恶魔贵族~ 在这种时候还能临危不乱~”

“。。。”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葬仪屋。

和恶魔打过交道的夏尔,被推向死亡边缘的夏尔,在这个世界上,已经没有任何能够让他惊叹慌乱的东西了。

葬仪屋带着诡异的笑容凑近夏尔,用他那长长的墨黑指甲搓了搓少年的脸颊。

“恭喜伯爵,您还活着哦~” 

对自己来说,没有任何喜悦可言。

“喂!变态的帅哥!那小家伙醒了没有!” 碰的一声,随着大门被打开,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。

“你自己看,我去忙了~ 最近的尸体真是多呢,没日没夜地整理都没办法整理完~“

“走开拉~ 你挡到我了~” 红色的死神毫不客气地无视葬仪屋。

“阿,不过能见识到五华八门的死状~ 我真是太幸福了~ 好高兴~ 好高兴~ 呵呵~”葬仪屋继续自言自语。

“醒了阿?臭屁的小孩~”

“。。。”

“葬仪屋!你说这小子是不是躺太久棺材,基本机能坏了阿!”

“嗯?呀~ 格雷尔,你这是在对小生特制的棺材有意见?”

“重点不是这个!我是说,他怎么不会说话,眼睛眨也不眨的~ 向个尸体似的~”

“呀~伯爵的尸体可是上好的标本呢~ 可以纳入小生的精品里~ 呵呵呵~”

“你把他给弄死了?!你要我怎么给上头交代去!我管你什么传说中的帅哥死神~ 我要怎么交差阿~!” 说着说着格雷尔激动地掐上葬仪屋的脖子。

“吵死了!给我。。。安静一点。”许久没开口的夏尔喊得有点底气不足。

“啊啊!你没死啊~ 真是太好了~ 要不我又要被降级了~ 唉唉,要是这样下去我连剪刀都不用拿,直接刀片算了~”

夏尔缓慢地站了起来,脚步有点蹒跚地走到门边。

“你。。。你要去哪里?虽然不关我的事啦~”格雷尔不解地看着他。

“。。。” 夏尔不发一语地把手放在门把上。

“喂喂喂~!你这是无视你的救命恩人啊~” 格雷尔不服的绕到夏尔面前,瞪着他。

“现在的凡多姆海威没有钱没有地位,没办法报恩。” 夏尔面无表情地说着。

“我说,你脑子烧坏了?谁要这些了?!我格雷尔大人是这种卑鄙小人么~ 噢噢~”

“。。。那你是要我的死亡剧场?”夏尔也想不到自己身上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了。

没有人,是会为别人无条件的付出。这一点夏尔再清楚不过。

情爱这些东西,在五年前他就抛弃了。至少,自己这么认为。

“你就这么想死! 我还没看过你这种年纪一天到晚让死神把你命取走的~ 真是不讨人喜欢!” 格雷尔不满地扁扁嘴。

“已经没有可以留恋的东西,活着干什么?” 夏尔锐利地扫了格雷尔一眼。

确实,自己已经不再害怕了。仇也报了,人也死过一次,他。。。也离自己而去。

”嘿嘿嘿~ 伯爵~ 小生和你也算有缘人~”

“。。。”

“米多福特侯爵夫人的尸体美得令人战栗不已~ 嘿嘿嘿~”

“!” 夏尔全身震了震。莉兹...

“阿拉阿拉~ 这变态大叔还留有一手啊~” 格雷尔在一旁冷嘲热讽。

夏尔推开门,外面一片阳光普照。

他了解被亲人丢下的痛苦和煎熬,所以无法撒手不管。

“告诉那个人,要是地狱不再收留他了,凡多姆海威宅邸的空房很多。”夏尔安静地说着。

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相信他会在远处注视着自己。

夏尔头也不回的往充满荆棘的未来走去。

“呀哒~ 赛巴斯酱~ 你真是狠心阿~ 不过我喜欢~”

“嘿嘿嘿~ 恶魔执事,你可是欠小生两个顶级的笑话哟。”

墙角那片黑影,默默地注视着那逐渐远去,弱小却异常坚挺的背影。

不亏是我的灵魂,不...我的少爷。

-

“赛巴斯酱!!!” 一团艳红的影子眼看就要扑上来,赛巴斯蒂安轻松地侧了身,免去灾害。

“恩呵~~ 赛巴斯酱真讨厌~ 每次都那么冷淡。”

“两位,来这里有什么事...”

“嘻嘻嘻,执事君,你也在阿~ 你和小生一样,是来参观这盛大的典礼么?”

“失礼,请问你所谓盛大的典礼是?”赛巴斯蒂安非常了解葬仪屋的个性,他决不可能单纯地来参加少爷的订婚晚宴。

“哦哦~ 真敏锐阿,执事君~”

“赛巴斯酱,你就这么关心你们家那任性的少爷阿?都没有关心人家格雷尔~ 恩恩~“ 语毕还往赛巴斯蒂安身上蹭了蹭。

放眼望去,那小小人儿和他的未婚妻翩翩起舞的身影。

是如此和谐美丽,却也分外刺眼。不明所以的,不耐起来。

“格雷尔,说。”瞬间眯起双眸,犀利地看着两人。

“哎哟,主仆都一个样~ 是是是。。。魔王大人~”

“嘻嘻嘻~ 格雷尔,错了,是前人魔王大人。。。”

“什么跟什么啊~”

“意思就是,我们可不一定要听命于他~嘻嘻嘻~”

赛巴斯蒂安深知,这三年少爷能过得如此无忧,无非是自己动用私权强制命令这两个人时刻在暗中监视。

如今,自己不再是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魔王,他们不再需要臣服于自己。

“对两位大人失敬了。”塞巴斯蒂安不亢不卑地鞠了个躬,越过他们。

“嗯呵~ 这是怎么啦?” 格雷尔兴奋地撩着红发,看着这戏剧性的转变。

在五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,背着他们,赛巴斯蒂安低沉优雅的嗓音传来。

“但是,你们也非常清楚得罪我的结果是什么吧?”

“执事君~ 小生可以把你的话解读成威胁吗?嘻嘻嘻~” 葬仪屋自然不是省油的灯,带着嬉笑反问赛巴斯蒂安。

“不亏是传说中的死神,解读甚为精准。” 缓缓回过头,脸上尽是完美的微笑。

-

“夏尔,你跳舞的技术好好噢~ ” 伊丽莎白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。

“被如此漂亮的女淑女赞美是我的荣幸。”

“呵呵呵,真讨厌,夏尔什么时候学会甜言蜜语了?”

夏尔笑而不答,一个旋转,伊丽莎樱粉色的衣袂映入眼帘。

一瞬间,夏尔竟然有些晃神。方佛回到多年前那场笑话般的晚宴。

“少爷...不,小姐,现在是右脚。” 赛巴斯蒂安俯身,在自己耳边细语。

“。。。” 夏尔不甘地抬起右脚...还是慢了半拍,踩在那人的脚上。

迅速地抬起头,只看见赛巴斯蒂安完美的笑颜。

唯一流露出他真正的情绪的,是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细长的眼眸,带着些许的嘲讽和...一些自己读不懂的东西。

夏尔讨厌别人俯视自己,这样会显得自己处于劣势。

纵横商场之后,那些贪婪的,冷漠的,藐视的,虚假的眼神并没少见识。

很不幸的是,塞巴斯蒂安是个例外。

夏尔发现所谓的恶魔之眼有着令自己想去研究的冲动。

格雷尔曾经说过,那是什么都不爱的眼神。

“小姐,这样毫无掩饰地直视异性是不礼貌的。”耳畔传来赛巴斯蒂安的低语。

不知为何,竟有些恼羞成怒。

右手挣脱他的牢握正要挥下去的时候,猛地被拉进那人怀里。

“塞巴斯蒂安,你在干什么?” 紧贴着他的身子,夏尔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“我只不过是个家庭教师,只有今晚才被允许与小姐跳舞。”

“。。。” 又是这种道貌岸然的回答。

夏尔随性的跳错拍子,再次不小心踩在他的脚上。

“想不到小姐也有如此小孩子气的一面,真是可爱的小。不。点。”

“。。。”

看准自己不能够在这场合大发雷霆,真是个喜欢趁人之危的恶魔。

“夏尔?夏尔?” 伊丽莎白清脆悦耳的声音把自己带回现实。

“莉兹,怎么了?”

“在想什么?这么入神。。。ne~ne~ 和莉兹分享好不?”

“嗯嗯,没什么。” 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
事到如今,重温往事这种举动又有何意义?

只不过,那毫不温柔且微寒的怀抱,那令人琢磨不透的眼神,却常常不经意地在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
塞巴斯蒂安,你到底在想什么?那是什么都不爱的眼神么?

我命令你,告诉我。

-

“嘻嘻嘻,过奖了,前。任。魔。王。” 葬仪屋毫不在意地反讽。

一旁的格雷尔正要说些什么来煽风点火,在看见塞巴斯蒂安的眼神后只好收敛。

“喂喂,变态的帅哥,你确定我们不会被秒杀?” 他格雷尔还不想英年早逝阿~

“格雷尔,你说呢?嘻嘻嘻~”

“这个问题我相信你们心里有答案。” 塞巴斯蒂安看似安分地待在原地,面带笑容地说着。

可那凌厉的眼神让人打从心里惧怕,就连死神也不例外。

“恶魔管家,人类可和我们不是一个种类的,你不可能不知道吧?嘿嘿。”

“我相信你比任何人。来的清楚。”

“是么?阿阿~ 人类的死亡正象征着升华的那一刻。真是极致的艺术~ 嘻嘻嘻~ ”葬仪屋自顾自地说着意味不明的话。

“噢噢噢~ 变态的帅哥,要不哪天找个精神病院下手~ 哈哈哈~ 阿,不过威廉可能会气疯~” 似乎是为找到同类而兴奋的格雷尔开始胡言乱语。

“两位请回吧,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。请来日再登门拜访,不送。” 嘴上礼貌地回应着,塞巴斯蒂安沉默地望着眼前一疯一傻的组合,眼神却逐渐变得危险了起来。

“很聪明嘛,不亏是传说中的魔王。嘿嘿嘿嘿~”

“嗯呵~ 赛巴斯酱,我们是来见证臭屁小孩的灭亡日~ 阿阿,不过还真预想不到不是?” 格雷尔无视那抹黑白,想看看伤痛欲绝是如何在那张漂亮的脸上绽放。

“反正都是要死,那尸体就让小生来接收~~ 小生一定会把他弄得很漂亮的~ ”

-

“夏尔。。。”

一个回转之后,伊丽莎白突然停了下来,认真地望进那海蓝的双眸。

“夏尔,在我们订婚之前,我有个请求。”

夏尔微微地点了个头,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
“就是。。。” 她用一种夏尔从未见过且复杂的眼神盯着那戒指。

“怎么了,嗯?”

“我希望夏尔的手上,只有我亲手为你带上的戒指。” 伊丽莎白字字坚定地说着。

顿时有些不知所措,下意识地就把大拇指放到希望的碎片上轻轻地摸着。方佛这样可以给与他回答的勇气。

“莉兹,对不起。这是家传的物件,我希望你能了解。” 冷静地说完理所当然的辩白,夏尔却莫名的心虚。

“我...我知道。” 伊丽莎白低下头,仿佛做错事的小孩。

“那就好,对不起。” 夏尔不知道这个尴尬的话题到底要进行多久,除了道歉他也想不出别的办法。

“可是。。。”

“嗯?” 他真的不太了解所谓的少女情怀,只好放软声音。

“真的只是这样么?”

夏尔被弄湖涂了,他不明白她的问题。或许他在朦胧中下意识抗拒那问题的真相。

“莉兹你怎么了?” 她是怎么了?

“果然不行么。。。” 这句话好像是说给他听,又好像不是,伊丽莎白的声音听起来如此遥远而陌生。

“夏尔,这枚戒指对你来说是什么?” 他没忽略少女眼里的氤氲,可是自己现在脑海一片空百,平时在商场上伶俐的嘴在这个点上故障了。

“家传的物件。。。” 夏尔机械式的回答。

“还有呢?”

“父亲留给我的东西。。。”

“还有什么对吧?” 少女的声音渐渐低沉破碎,带着些哭音。

“没有了。” 少年若有似无地看着前方,安静地述说着。

“夏尔,很多事情你不说,不代表我不知道。。。你是不是,还会想起谁?”伊丽莎白的脸上完全没了问问题时好奇天真的表情,更多的是浓重的忧郁。

“。。。” 自以为是么?这个弱点那个人也说过。自以为是的掩饰得很好,到头来是场自欺欺人。

华尔兹的舞曲还在继续着,周围是一张张明亮的笑脸,自己的心却荡到谷底。

否认会把她伤得更重么?伊丽莎白在自己的心里也有着一席地位,就算不是以未婚妻的身份,他依然想好好珍惜。。。

“我想要的不是你的同情,夏尔。” 少女俏丽的脸孔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。

那个微笑里飘扬着哀凄的味道,让夏尔无法坦然直视她。

心中一角,开始崩塌败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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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尔紧蹙着那好看的眉头。此时此刻的自己对那些闪耀的水晶灯分外反感。

这个明亮而宽阔的大厅让自己无处可逃,他没办法选择忽视眼前泫然欲泣的少女。

为什么会这样呢?伊丽莎白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刻质疑自己对她的感情?

同情?难道身为她的未婚夫,在自己的未婚妻成为孤儿之后不能去关心,去照料她么?

这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,又或许,这样的举动是种错误?

夏尔不明白,他只是想让她快乐。

在这些年里,夏尔隐约察觉到她在失去了至亲后的不安日益剧增。

所以自己才会想通过这次的订婚宴,逐一地平抚伊丽莎白浮躁不安的心。

夏尔以为,一场热热闹非凡并受外界肯定的宴会,能够让她振作起来。

唯一的解释是,这本来就不是她想要的?

“莉兹,你知道的,我想要你快乐,不只是同情而已。” 整理好思绪后,夏尔冷静地解说。

如果这不是她所需要的话,他会找出她真正的愿望并实现她。

这是夏尔对自己的承诺,他要亲手守护这最后一份的纯洁。

“夏尔,为什么,为什么你可以那么温柔?却又那么残忍?” 少女的眼神并没有变得明朗,反而添上更多伤感。

“告诉我,你想要的是什么好么?如果你什么都不说,那我什么也不知道。” 夏尔耐心地把她牵出舞池,慢慢地劝着。

“夏尔。。。夏尔。。。我觉得我快要失去你了。。。” 伊丽莎白扑向自己,说着些颠三倒四的话。

确实,听在自己的耳里,是有点不明所以。

“我不是好好地待在这么?怎么了?”

“不是的,不是的。。。” 温热的泪水润湿了那雪白的衣襟。

“别哭了,莉兹,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 对夏尔来说,这是他对少女此刻失常的行为唯一合理的解释。

“不是的,夏尔,你到底在哪里?你的灵魂到底去了哪里?” 伊丽莎白异常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
一瞬间,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抽离。

他强作镇定,有些僵硬的开口,“莉兹,我哪里都不去,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,你想要的是什么?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,你应该把话说清楚。”

-

“塞巴斯酱~ 这里可是会在几分钟后变成修罗地狱。啊啊啊~ 纯粹的红,怎么会如此诱人的世界!” 红色死神兴奋地放声尖叫。

“聪明的您,会选择怎么做呢?嘻嘻嘻,小生对于至高无上的笑话可是万分期待。” 葬仪屋带着看好戏的口吻说着。

“格雷尔,你就不能闭上你那张招摇是非的嘴巴。” 凭空出现的威廉冷冰冰地指责。

“阿拉拉~ 威廉~~ 你也来参加盛典阿~ 哦哦!看来我们也是同类么~” 说着就要凑上前去揽上他的肩 。

一个侧身,再次让格雷尔扑了个空。

“请不要把我和你这种大脑坏死的死神归为同类,我这次是被上层派来的。” 语毕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。

他向葬仪屋行了个礼,脸上带着不友善地神情瞪视自己。

“我才在想为什么有如此令人厌恶的气息,原来是你,又见面了。”

塞巴斯蒂安现在跟本无暇顾虑威廉的挑衅,修罗地狱?怎么回事?

少爷会被杀害么?等等,格雷尔说的是修罗地狱,那是群体射杀?

塞巴斯蒂安笔直地站在屋顶上,从大片的玻璃窗口观察宴会的情况。

奇怪的是,自己竟然感觉不到任何杀气。一般来说,恶魔对任何嗜血的生物特别敏感。

该不该进去呢?他不想自己的出现为夏尔带来额外的烦恼,更不想自己的出现打破他如今平静的生活。

他不想再一次看见灵魂被毁得不堪一击的夏尔

塞巴斯蒂安犹豫了,寒风无情地扫在脸上,一阵阵刺痛着。

不。管。用什么代价,夏尔都不可以有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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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爱我么?” 扬起头,她小声地问。

爱?他当然爱她,像亲人般爱她,想要保护她。

“我当然。。。爱你,莉兹。”

“有胜过对他的爱么?” 她颤抖地质问。

他是谁?他是谁?他是谁?

夏尔精致的脸在顷刻间刷白,他不懂她在说什么,他不懂这谜般的疑问,他不想懂。。。他想自己是懂的。

“我不知道。。。你在说什么,莉兹。”

“夏尔。。。” 那张盈满泪水的脸与自己对峙,就像是沉默的控诉。

良久之后回过神来的夏尔,发现自己竟然任何辩解也说不出口。

自己像个傻子一样,怔怔地望着伊丽莎白。

承认吧,你。并。不。爱。她。

“莉兹,我。。。!” 夏尔来不及把话说完,就被不知名的力量给拽去。

他只感觉到一阵昏眩,随即撞进了某个硬邦邦的物体。

夏尔愤愤地想抬起头来,却被一只手有力地压制着。

一只手?什么?难道自己又被绑架了。

吵杂而刺耳的枪声在耳边响起,人们在临死前痛苦的咆哮和呻吟没有间断过。

自己会死吧,死在这个人手上。

突然间灵光一闪,不行,自己不能这么死去!伊丽莎白在哪里?

按照声音的判断,自己似乎离大厅越来越远,正在快速地移动着。

想到这里,他更加奋力地挣扎了起来。他必须去救莉兹!

这时候,夏尔感觉到那人蓦地停了下来。

那只手却也没有放松,夏尔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个人就会这么放过他。

这个世界上,有一种东西能使鬼推磨。

“你说吧,对方给你什么价码?我凡多姆海威伯爵可以给上你十倍。”

就算倾家荡产,他也要活下来。

他不要,再也不要失去自己珍惜的人事物。

那一次的心撕肺裂已成定局,他无力改变什么。

可是这一次,夏尔决定亲手改变这局面。

夏尔感觉时间放佛静止了,空气里隐约飘来白玫瑰的香味。

他听见上方传来若有似无的轻叹声,那只手终于松了下来。

四周尽是一望无际的夜,唯一光源的是那悬吊在夜帘上的明月。

“伊丽莎白小姐现在很安全,请勿担心。。。少。。。” 那低沉优雅的嗓音在身后响起。那人顿了顿,没接下去。

夏尔回眸,那月光下的剪影,就算化成灰后自己也会认得。

他只感觉到一串泪珠不受控制地脱框而出,右手一挥那声音响彻云霄。

-

“阿拉拉~ 这幕罗密欧与朱丽叶还真是暴力阿~” 红色的死神坐在屋檐上,乐滋滋地看着下面。

“格雷尔!我把死神镰刀还你是让你坐在那边旷工的么!” 威廉倍具威严的吼叫声传来,格雷尔被吓得不轻,差点掉了下去。

“嘻嘻嘻嘻。。。小生可是出奇的喜欢这一幕,甚称经典~”

而屋檐下的两个人,也只不过是沉默的对视。

塞巴斯蒂安没有露出任何诧异的表情,他只是安静地端详着夏尔。

夏尔任由泪水横跨脸颊,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塞巴斯蒂安。

夏尔不知道该如何反应,是愤怒,是责怪,是悲伤,还是喜悦?

三年了,杳然音讯的日子。

他为什么就彻底消失,这个时候出现到底是想怎样?然后再一次销声匿迹?

夏尔不懂,那个人深不可测的眼底,到底蕴藏着什么情绪。

偶尔连夏尔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活着。

每个人都有着自己存在的价值。有些是为了别人,有些是为了利益,有些是为了名誉。。。更多是为了自己。

也许内心深处,只是为了等待。

望穿秋水,不过是为了一份飘渺的感情。

时间久了,无论回忆又多么深刻动人,摆在眼前的现实却让人无法忽视。

夏尔一向来都是个绝顶的现实主义者,所以他不会流连于不知所终的过去。

自己所遭遇的不幸和伤害,并不代表旁人就必须毫无条件的接受和承担。

既然这样,自己就必须实践那个承诺,给与伊丽莎白幸福。

接受现实并不等于逃避得了过去,这一点是夏尔最不想承认的事实。

有些感情并不是一两句坚决地否认和时间久能带过的,忘不了。

夏尔开始产生自我厌恶,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着如此纤细懦弱的一面。

所以他茫然了,面对伊丽莎白的质疑,夏尔惟有手忙脚乱地辩解和推卸。

真正见到了他,心中的震撼和思念也只有自己知道。。。夏尔以为,自己会更坚强。

此时此刻,他只想漠视眼前那个人的存在。

请不要再来扰乱我的思绪,也不要再让我对你魂萦梦牵,我不需要,这些无谓的感情。

“对不起,谢谢你。” 深呼吸,夏尔缓慢地说出口。

对不起,我没有资格再对你动手,我们必须行同陌路人;谢谢你,救了我;不说再见,因为那也许只是我的奢望,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吧?

夏尔甚至没有勇气再直视他的脸,深怕无法就此离去。

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,也不须要知道。

我命令你,离开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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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.08.09~30.09.09

tbc.



xk.
Posted on 17:49 by l'Cie and filed under | 1 Comments »

1 comments:

Juan L.P. said... @ 18:30

WOW ^^!

내 곁에 있어줄 수는 없니